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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新聞

中東河的前世(上):杭州的兩河流域

2019-11-25 20: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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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杭州,江河湖海溪;杭州,唐宋元明清,無論是空間還是時間,從南到北貫穿城市的中河和東河都在時空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它們是杭州的父親河(母親河我們前面已經冠給了浣紗河)。

? ? 現在的中河開鑿于唐中后期(也有說是隋代,本文作者傾向隋時)、東河開鑿于五代十國,距今都有千年之久了。中河長10.2公里,東河長約4公里,兩河曾南通錢塘江,北連運河,不僅是南來北往商賈集散貨物之要道,也是護城、排水的重要設施。老杭州說只要看看老地圖上兩條河兩岸的地名就能幫我們了解舊時中東河的運輸功能,譬如菜市橋在東河東岸,缸兒巷在中河豐樂橋西岸。中河在城內,東河在近郊,兩條河的運輸功能不太一樣。中河更多地運輸生產物資,譬如毛竹、木排等,東河則更多地運輸生活物資,譬如蔬菜、油鹽醬醋等。這兩條河曾經和錢塘江、運河勾連,也曾經兩兩互通又斷開再牽手。這兩條市河猶如人體最重要的血脈,把整個杭州調和得氣血充沛。中東河兩岸,自古人煙繁盛、舟楫相連,東坡說“燈火沙河夜夜春”,那景象至今可以想見。杭州人生于斯長于斯,歌哭于斯,中東河是靜默的陪伴者,也是城市發展的見證者。



? ? ▲中東河動畫意向圖,因為河道繁華,沿河兩岸燈火通明,即使在近1000年前的北宋,杭州都可以稱為是一座不夜城。


? ? 中東河后來成為臭水河,曾引發過千人上書,要求治理。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中東河有過三次大規模的整治,分別是1951年5月15日、1983年3月5日和2010年1月5日,其中最大的工程出現在1983年,它拉開了改革開放后杭州河道整治的序幕。這次治理耗時5年,耗資2.2億余元,在杭州市中東河綜合治理總指揮部(這個指揮部后來神奇地變成了一個房企“大家房產”)的指揮下,杭州市城建設計院、建筑設計院等21個單位勘察設計,天津市政一、二、三公司及鐵道部、冶金部、水電部等所屬單位和省內外共56個單位參與施工。工程治理“中河自鳳山橋至新橫河橋6.1公里、東河自斷頭河斗富一橋至滾水壩4.13公里,拆遷沿河單位342家,居民7425戶,涉遷人口2.7萬人”,催生杭州20個安置小區,朝暉小區、古蕩小區、塘苗新村等等大型住宅小區都是因為這個原因生長起來,成為杭州市政工程建設史上最大的一次動遷。三十多年過去了,這兩條河流依然默默流淌,我們不知道接下去,它們還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但它們的過去,我們想和你們先聊一聊。




? ? 三十多年前,中河、東河,風情各異。

? ? 中河夾峙在兩岸的樓房中,這些樓房的后門有下得去河的踏埠,有臨河挑出的閣樓。年代久了,不少的閣樓下面豎了幾根柱子,有小船劃過,總讓人生出擦倒柱子的擔心,或者擔心一陣大風吹落樓閣進了中河。樓閣生出狹窄,生出倒影,船也有了行走的逼仄。這在中河的中段,尤甚。


? ? ▲1983年時的中河,沒有建上塘高架前的中河,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2019年中河南望。時隔30多年,城市發展日新月異。城秘特邀攝影師@肖奕叁拍攝。


? ? 東河,也許是元末以后才被納入城墻內的緣故,兩岸極少臨河的樓房夾峙。從斗富一橋(拓寬后稱東河坊街)往北,到安樂橋(今西湖大道)一段,兩岸多為墻門住宅,門口有“某某河下”的小路。萬安橋往北一段,曾經的黛瓦外又生出了擠擠挨挨的洋瓦平房,走進去,總讓人想到院落與村莊。當然,擠挨中也不乏大戶的遺痕,有富貴氣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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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年代,在杭州電視塔下俯瞰杭州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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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美麗東河萬安橋段。城秘特邀攝影師@肖奕叁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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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說中河有點像秦淮河只不過是三十多年前我站在柴垛橋上的想法,人在柴垛橋上,也算是站得高,望得遠了。或許,是這橋的東堍有一座氣宇軒揚的徽州會館,財大氣粗的徽商出銀子造的橋也高大氣魄。那一天我在柴垛橋上,看小船劃過,水波兩開,這時,嘩喇喇從天潑下一片水來。再看臨河的閣樓,一雙手,一只盆,兩扇有欞格的窗戶,如此自然,用好的水順手潑進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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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期繁榮的中河,河中多是進城的農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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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到秦淮河,或許是八百年以前,這里有過絲竹弦歌的影子?都說中河那一條堂子巷讓俗人生出了浮想,認真淘起古來,這是明朝有過公共澡堂的緣故。郎瑛的《七修類稿》說過這段,1639年意大利人馬爾蒂諾·馬爾蒂尼也有文字說起,這傳教士有一個中國名字叫衛匡國,和他一起葬在西溪路549號冢園中共有六位西洋人。中河上有西風東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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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河上的回回新橋也有這影子,雖然是《成化杭州府志》才初見的名字,但在南宋的《咸淳臨安志》附圖上,橋的西首有“回易庫”。那是回回商人的珠犀香藥、象牙一類的貿易倉庫,極似后來的金銀珠寶一條街,每日店鋪打烊,是要集中就近設庫看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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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淳臨安志》京城圖,紅圈處即回易庫。圖由姜青青老師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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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回”,南宋指阿拉伯人,那時候回回新橋稱“道明橋”,明時才由阿拉伯商人出資改建,叫了“回回新橋”,也有“殷富回回所居”。他們“象鼻,貓眼,其貌也;氁絲,頭袖,其服飾也”,說的就是高鼻子,藍眼睛,身披毛織大衫(氁絲),頭上裹“袖子”一樣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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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回回新橋 vs 2019年的回回新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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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85年開始的中東河兩岸老房拆遷,遠遠近近的“淘寶”人都趕來了。住家一旦搬出大件,他們就迫不及待地夾了蛇皮袋進了門,要攔住他們,還真是要有人出脫一點力氣。這些“淘寶”人雖然說不出久遠的“回易”故事,僅僅聽聽類似“珠寶巷”這樣的地名,也曉得中河兩岸是有“花頭”的。在住家的角落,他們覓到過前清暗釉雙耳甏;在河埠頭的淤泥中,他們淘出過青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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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收藏給我們展示的中河出水的宋代茶盞


▲中河出水的宋代龍泉青瓷香爐


▲八十年代初,東河疏浚時章家橋段出水的德化窯觀音菩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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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拆房子時,板壁用“摧枯拉朽”一詞最為恰當。嘩啦啦,柱子一倒,每一家用報紙糊壁的房間,一片狼藉。現在想想,當年的過冬,臨河人家真的是“裹”一層紙板。所以,搬遷的人都有歡聲笑聲,不管要去的是朝暉、古蕩,還是艮山門、閘弄口,遠是遠了一點,畢竟住的都是“洋房”,和板壁房的透風漏風、毫不隔音不可同日而語。

? ? 譬如說1970年1月,一個下雪的午夜,臨河的板壁房,外面是幾度里面就是幾度,眠床上一條棉被,人被凍得佝頭縮腳的時候,有兩個女聲哭腔,拖著長音,從遠到近,又漸漸遠了,讓人發瘆。后來曉得,那晚上街道辦事處有支邊黑龍江的學習班,凝海巷一對初中畢業的N姓姐妹,被直接遷了戶口,一夜之間從杭州被遷到了黑龍江,變成東北人,真是眼淚汪汪啊。也有說,那時的午夜,南星橋與艮山門外火車調度喇叭的“洞洞腰(001),拐拐洞(770)……”可以隨著風向,飄到中河,臨河人家聽得一清二楚。吹西風的日子,有時還能聽到錢王祠動物園的老虎吼叫。





? ? 現在的中河是古代龍山河(玉皇山古稱龍山,河在山南,故名)、鹽橋河和新橫河三條河段的總稱。龍山河與鹽橋河分界線是鳳山水門。鹽橋河和龍山河也被稱作中河北段和南段。

? ? 中河叫過“大河”、“鹽橋運河”、“鹽橋河”,后兩個名字,是因為如今的慶春路橋邊,有過官府的“鹽榷”(鹽業管理所),橋也叫成了鹽橋,宋朝時 此地是杭州最大的食鹽貿易場所。

? ? 《三刻拍案驚奇》第二十六回說到宋時清泰門外七堡的產鹽,是在灘涂上搭灶熬煮。鹽民們挑了制成的鹽,到“鹽榷”登記納稅,才能“稱掣(抽取檢查)”放行。“鹽橋”后來叫了“聯橋”,倒不是因為產鹽的地域向東轉移,橋與鹽脫離了關系的緣故,而是橋上一座類似土地廟的祭壇,引發了一段兄弟倆仁義樂施的故事,演繹成了聯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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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河鹽橋段


? ?中河的南段最有名的則是鳳山水門。我見過一張老照片,鳳山水門像一堵中空的荒冢,枕在中河上面,有野草瘋長。二十多年前,一位65歲的轄地戶籍警劉老伯說,這照片是1965年以前拍攝的。此后,水門上有過種菜、搭棚、扒土等人為變化。要是沒有1983年3月的整治,鳳山水門也許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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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的老鳳山水門、1965年前的鳳山水門。南宋時,杭州有十三座城門和五座水門。元朝末年,群雄并起,張士誠占據杭州,改筑城垣,并于中河之上建造水城門。至明朝時,杭州十座城門基本形成。清代時延續了明代的城門和城垣。辛亥革命后陸續被毀,只有鳳山水城門(除城樓外)被完整保留下來,它也是至今杭州市區唯一一座保存600多年的古水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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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鳳山水門,從水門洞中還能看到后面的六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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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鳳山水門為界,中河往南叫“龍山河”,也稱“茆山河”。五代以前河水是能進得錢塘江的,江水漲潮時,濁水能漲到湖墅一段,留有“江漲橋”一名。吳越時,修了龍山、浙江兩閘,“啟閉以時”,濁水就進不來了。


▲20世紀70年代江漲橋


? ?這說法在蘇東坡給哲宗皇帝的奏章上也能讀到,那是北宋元祐五年(1090)四月,這位熱心水利的蘇“市長”想重修龍山河臨江堰閘,阻隔江潮。后來南宋在鳳凰山下圍起了皇城大墻,龍山河就“不通舟楫,因久堙塞”。南宋皇城被夷為平地以后,這一段河流又得到了疏浚,能通船了。那時,因為錢塘江的改道,離開龍山河口遠了,加上擋潮的壩,船是不能直接去錢塘江的。明洪武七年(1374),將壩改為兩個活動的閘門,大船可以直通大江了。嘉靖二十六年(1547),因為“河高江低”,又“改閘為壩”。“江頭翻壩”和“閘口”這兩個說法,也一直口口相傳,流傳至今。

? ? 中河南北兩段上一共有三十三座青石古橋,連接兩岸,這要是一座一座說開去,上萬字都打不住,只能用順口溜一筆帶過:“梅云西登仙,鹽油豐回薦,柴府鐵三新,望通黑稽倉,六部炭南梁,朱美洋海化,水小大通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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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滿了人的六部橋。始建于南宋,因橋西正對南宋中央官署六部(吏部、戶部、兵部、禮部、刑部和工部)所在地,故名。又因橋東有政府接待北方使臣的都亭驛館,故又稱都亭驛橋。元時改名通惠橋,明時稱云錦橋,清時復稱六部橋,沿襲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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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順口溜的每一個字,就是一橋名,從北往南依次是:梅登高橋、青云橋、西橋、登云橋、仙林寺橋、鹽橋、油局橋、豐樂橋、回回新橋、薦橋、柴垛橋、(榮王)府橋、鐵佛寺橋、三圣橋、新宮橋、望仙橋、通江橋、黑橋、稽接骨橋、倉橋、六部橋、部院倉橋、炭橋、南星橋、梁家橋、朱家橋、美政橋、洋泮橋、海月橋、化仙橋、水澄橋、小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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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通”,從老杭州地圖看,也是橋,緊挨了白塔的東面,舊時稱白塔橋,早已不存。最后一個“江”字,即錢塘江。如今,中河(龍山河)的出口在復興大道的下面,涵洞一個。阻攔江潮的壩,還是存在。





? ? 如今,中河西側的中河路,東側的中河東路,以前都是一條一條并行的青石板巷子,巷子中有青石門框的墻門。中河路的解放路以北,早年并列有兩條巷子,西側枝頭巷,東側謝麻子巷。


▲杭州60年代地圖上的枝頭巷和謝麻子巷


? ? 1949年5月,杭州軍管會聯絡部向全市中共地下人員發出通知:5月20號到枝頭巷17號墻門集中學習。這是一個深宅大院,幾個大天井、幾重軒敞廳堂和南北廂房,上百個人吃喝拉撒睡都沒覺出逼仄。當年28歲的朱世泰也被通知去了,后來曉得是身份甄別。他說,這墻門庭院深深,后門通謝麻子巷。民國時,中河附近的巷子深宅極多,譬如謝麻子巷6號,《杭州日報》的前身《當代晚報》所在,也是一個深宅。



? ?朱世泰在枝頭巷17號住了40天,每天課也聽得,交待也寫得,不錯的伙食也吃得。他記得叢鷺丹(后任省公安廳副廳長)講過孟良崮戰役;王芳(后任公安部長)講過抗日游擊戰。寫交待的日子肅然無聲,太陽從高敞廳堂上的瓦隙中灑下幾縷光來,收發報組也“嘟嘟嘟”地整日向外核實。40天的“甄別”結束,槍斃了一個潛伏的特務,關了幾個嫌疑人,其余的換上四個袋兒的衣服,高高興興分配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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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枝頭巷,東側的謝麻子巷在民國年間杭州的中正街上,也就是今天的解放路,已不可尋。


? ? 說到王芳,就要說到他回憶錄中的吳化文。這吳化文是西北軍馮玉祥一手提拔的旅長,后來投靠韓復榘。抗戰初期,蔣介石殺了臨陣逃脫的韓復榘,吳化文不久就投靠了汪精衛。抗戰勝利,吳化文又成了國軍第九十六軍軍長。1948年9月,率部起義,任中國人民解放軍三十五軍軍長,一路南下。

? ? 當年聯系吳化文起義,是王芳。1950年春節,王芳去中河的上倉橋,看望吳化文駐軍。那時的吳化文50來歲,中等個子,身材壯實,連聲叫王芳“老朋友”。吳化文后來當了浙江省交通廳廳長、省政協副主席,和小老婆一起,就住在枝頭巷1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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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時的上倉橋


? ? 當時的交通廳副廳長是虞振輝,他的公子虞哲杰,和吳化文的公子吳治民是小學同學,虞哲杰常去吳家。這時候的枝頭巷17號已經和謝麻子巷隔成兩處,不能走通,高敞的廳堂也已糊上了灰木的吊頂,棚頂上空間極大。有一次虞哲杰和吳治民爬上去玩,踩破了灰頂,差一點掉了下來。

? ? 說這些,只是想說中河上除了夾峙的樓閣,不少巷子也極富故事。譬如,無名氏(卜乃夫)在五圣堂慧心庵中寫出了名噪一時的《無名書》,這要散開去,又打不住了。






? ? 東河在不同歷史時期曾經被叫做菜市河、東運河,清代以后稱東河。

? ? 1905年的暮春,馬君武、馬一浮、馬敘倫相約從上海來杭州同游西湖。他們坐小火輪到拱宸橋,再坐船翻壩,到東河南段,當晚住進斗富三橋河下的過塘行。這過塘行經營的是船只翻壩,也有棧房供船客居住。馬敘倫說,當時的杭州只有“爵祿客棧”較大,其他的棧房都逼窄,只能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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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河舊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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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此的客棧,在斗富二橋、三橋的河下,還有直街上,相當多。因為東河的這一段斷河頭,三面臨水,是一個極好的泊船埠頭。船運年代,整日舸撐帆鼓,去向北方,極似蕭山西興鎮的浙南運河埠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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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儂情長如江上水,愿郎弗住斷河頭”,說的是做情郎的一旦住到斷河頭的客棧,隨時會登船而去,河斷,魂也斷。“無情最是斷河頭,送往迎來不暫休”,說的是斷河頭的揮別和喜迎。尤其趕考的文士,留下感慨的詩句頗多,史稱“城東廂”,極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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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東河舊貌,水里的臟亂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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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國以后,陸路交通漸行,客船逐漸退出。因為斷河頭處于市井坊巷中,停泊了倒馬桶的糞船就多了。這一行也稱“金汁行”,住斷河頭的老板叫趙五九,整日長袍穿穿,煙管吃吃,茶壺捧捧,斯文得像個上流人。十幾年前,一位80多歲的戴江海先生告訴我,他家隔壁就是茶館,以前為了倒馬桶的糾紛,常有吃“品茶”的。品得不好,扔的就是茶壺條凳了。

? ? 斷河頭因了陸路交通的發達,逐漸積淤,往北過了斗富一橋,橋就成了小路一條,有名無實。斗富一橋就是如今的河坊街東段,四十年以前,只是一條曲折小巷和一個叫“斷河頭菜場”的低洼地。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將這一段拓寬后,斷河頭也定在河坊街北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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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河源頭河坊街段 。城秘特邀攝影師@肖奕叁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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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0年后再次整治東河,我看見斷河頭的地下有一米直徑的涵洞,引中河之水,汩汩淙淙,入了東河。再后來,當街又挖出一條東西向的河道,連接了中河、東河,斗富一橋再度出世,雖然物似景非,但對于水流的治理極好,讓人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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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了斷河頭南來北往的船埠,歷代文人名士在此羈居極多,“晚山得月更宜酒,春水到門還放舟”。也因為東河南段梅花碑那一處驛站,歷史也是久遠,明時叫武林驛,清時變為官驛,再到民國的督軍署、省政府,東河南段的地塊始終是達官商賈買房的首選。


▲建國南路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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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富二橋東河下24號,從前是大宅院。當年建國路拓寬到此,往東拐了一個小彎,路面抬高了,大宅院的房基就低了,但一堵封火墻依然高聳。這封火墻下有一小門,里面是曾經的廚房,二層樓房的廳堂敞閣,遺風仍在。朝東河一面,依然有老宅花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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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富二橋及橋邊的老房子


? ? 八年前,一位朱姓住戶告訴我,這24號的房主姓韓,上海人,民國時擁有多輛運輸汽車。新政權,房子一度“充公”,后來“落實政策”發還了韓家后人幾間。因為朱家是老租戶,繼續住在臨東河的兩間。憑借東河治理后的風光,老朱開了類似“農家樂”的飯店,生意不錯。

? ? 建國南路147號,有“楊界”墻碑,這是民國初期浙江督軍楊善德的故宅。臨街約20多平方米的轎房,如今仍空空蕩蕩,這在寸土寸金的市區,也算奢侈。轎房的盡頭是四扇民國風格的木柵門,走進去,內院豁然,有一座三開間二層樓房。樓房正面的二樓走廊,有大型吸壁西洋雕花頂燈,盡顯“西風漸進”時的華麗。我曾經上過樓,朝西的窗戶,就是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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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南路147號的楊家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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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建國南路147號楊善德故居的內院及轎廳。曹曉波老師拍攝。


? ? 斗富二橋西河下一帶,有不少獨間的墻門,富而不露。1號墻門內是一棟不錯的二層樓房,70多歲的金姓住戶說,原房主姓楊,省政府上班。日本人打來時,全家隨省府遷去了后方,留下一個管家。抗戰勝利后,楊房主回來,只見忠心耿耿的管家早已吊在梁上成了一具骸骨。楊家不再入住,低價賣給了金家,那年她4歲,渾然不覺屋內的恐懼。


▲深藏不露的斗富二橋西河下的老墻門。曹曉波老師拍攝。


? ? 至于那一片網紅打卡地——五柳園巷,白墻黛瓦,當是南宋時的“西御園”故址。這要是鋪陳開去,又是上千字打不住的。





? ? 治理后的東河,在萬安橋往北,保留了礫石河灘,凄凄芳草,委實不錯。古樸拙實的萬安橋,氣勢也是可以和中河的柴垛橋媲美的。十幾年前,我在橋上遇到一位80多歲的王姓老者,53歲的女兒攙扶,走上萬安橋,他說是來看東河的。


▲1917-1919年左右東河上的萬安橋,美國傳教士甘博拍攝。這是一座江南典型的石拱橋,橋上建有石欄桿。從橋洞下望去,還能看到不遠處的另一座石拱橋。


▲2019年的萬安橋


? ? 王老先生說,他以前就住在河西的宿舟河下。他說東河上先有萬安橋,后有菜市橋,萬安橋造好有飯吃,菜市橋造好有菜吃,有飯有菜,天下就安耽了。他又說,以前萬安橋下整天停滿糞船、拾荒船、賣柴賣菜船,岸上還有搖船人住的低棚。

? ? 宿舟河下,在斷河頭還沒形成糞船停泊之前,來城內倒馬桶的船就停泊在這里,這也是因為橫河的緣故。橫河,東西向,在萬安橋南約30余米處的東河上,呈“丁”字穿過現在的建國北路、大學路、橫河公園,經當年的東城墻水門,與貼沙河貫通。橫河上停泊的糞船、拾荒船,進進出出也就占了東河一段了。


▲2019年從萬安橋上南望。城秘特邀攝影師@肖奕叁拍攝。


? ? 為什么糞船、拾荒船好停在橫河?看清光緒年的“浙江省城圖”,如今的解放路到東河,順水流北上到萬安橋南,再折東,經橫河到當年的東城墻,標有一條“草蛇線”,這就是錢塘縣與仁和縣的分界線。杭州人有“錢塘不管,仁和不受”的老話,前清時說的就是這段河港。因為以河的中軸為界的概念比較模糊,這一段的船只,兩縣的管與不受,就生出了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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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浙江省城圖》(1892年)所繪,杭州城區可分為三部分:錢塘縣城、仁和縣城、滿城。錢塘縣城與仁和縣城之間的界限為:東自今橫河公園附近起,大致沿橫河故道(大略相當于今大河下街)而西,依次經土橋、長興壩、西橫河橋、東橫河橋,至萬安橋,沿今東河南折,至今東河與解放路相交處,轉而西折,沿解放路向西至西城門。此線以南為錢塘縣城,以北為仁和縣城。圖中紅線覆蓋處即為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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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少長江以北來的船民,只要地保點頭,當年都可以在橫河兩岸搭棚羈留的。二十多年前,長明寺巷有一位76歲的董萱庭先生告訴我,當年他家就住在橫河靠萬安橋一段,隔了兩間門面,是保長的家。他常看到新來的船戶,摸黑到保長家來送禮的。后來“三反”運動,這些船民也有押回原籍的,也有留下來成為新杭州人的。

? ? 橫河的“橫”,杭州人讀“wang”,是一個古音。杭州兒歌唱:“江北佬,背稻草,一背背到橫河橋……”那時候居住在橫河橋一帶的江北船民,多以拾荒為生,不少人已經在岸上搭起了草披,稻草就是重要物資了。可見,兒歌雖是調侃,也是那時的真實。橫河是在1957年填埋的,因為要拆東城墻的殘垣建設環城東路,城墻的土就近填了橫河。


▲通過東河的橫河故道。那時候橫河上還出了個很有名的“阿伍頭”,還有老杭州記得他嗎?


? ? 不過,以萬安橋為錢塘、仁和分界的概念,上八府手藝人一直是有的。他們渡過錢塘江,擔著銅匠攤,搖著“七哩卡啦”的響片,從南往北走到萬安橋。在西堍的茶館吃一壺茶,然后落橋往東,沿東街(今建國北路)南走返回,或者西走頭發巷(今直大方伯),再返回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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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是多次去過宿舟河下的,有位朋友結婚,也是看他在墻門的天井搭起一間簡易矮房做了新房。破墻開的窗戶,能看到東河。那時的河水,遠沒有現在這么清。不過,那一個墻門,還是讓我看出了曾經的貴氣。

? ? “杭城巨室不出十家”,這是阮毅成《三句不離本杭》的說法,雖然他只例舉了四家。鐘毓龍《說杭州》也說到了世家大姓,但他例舉了七家。這其中,雖然稱不得都是望族,但至少有五家,是臨了東河居住的。

? ? 首屈一指的是“橫河橋許家”積厚軒,望族。前清時出過十六個秀才,十一個舉人,五個進士,入翰林五位。臺灣著名歷史作家高陽,寫過《紅頂商人》胡雪巖傳的,就是許家的后人,電視劇《八月桂花香》如果你還記得它那首好聽的主題曲,那這部劇也是根據他的歷史小說改編的。許家一側的庾園,是名紳沈庾庵故宅,傳承四代,是個大大的名園,上世紀五十年代,也是省文史館所在,第一任館長馬一浮。


▲許氏舊居原址


? ? “金洞橋徐家”,在萬安橋與菜市橋之間,臨了東河。一本《山居雜憶》(這書本值得一看,杭風民俗都有回憶),說的就是徐家,作者是澳大利亞華裔母子高誦芬、徐家禎。高誦芬,也是“雙陳巷高家”的后人,也是“金洞橋徐家”徐吉生的孫媳。老杭州人說“徐半城”,有兩個意思,一是徐吉生有杭城絲綢業半壁之說,二是徐吉生出喪時,隊伍占了半個杭城。

? ? 徐家在金洞橋的“娛園”,是徐吉生在1918年向許增買下的“榆園”改的名。這園雖稱不得“千金疊一丘,百金疏一壑”,也曾是敞廳樓閣,林木遮陰,花石累累。士人有詩贊:“我來許氏園,蕭然絕俗塵,名花次第看,幽蘭留清馨”。徐吉生買下園子后,又在東河邊新建了西庭。以“西”命名,即是園中最西,建筑的西洋味也是十足的。

? ? 盡管夏承燾、鄭曉滄等名士在“娛園”留下過游歷文字,盡管徐家楨的九叔娶了張宗祥(浙圖館長)的女兒以后,張宗祥也一直在此居住。也盡管絲綢大佬袁震和與徐家,大學士王文韶與高家,都結有兒女親家,但在杭城的記憶文字中,這東河邊的“娛園”,表述是相當模糊。

? ? 徐家禎的堂弟徐家圣告訴我,“娛園”的方位就在如今的“杭州聯合銀行”與“萬安城市花園”。當年“娛園”的東正門,正對金洞橋,那橋下的東河支流早已不存在了,但金洞橋的影子還有。1965年他離開“娛園”去寧夏插隊時,園內花木頹敗,不少的樓閣已被公家使用。徐家的三房后裔,只住在一間小二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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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園現在的大概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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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東河北出杭城的水路,原本只有一條,那就是經護城河(今統稱運河),過施家橋、到上塘河水系。也可以轉道德勝壩,翻壩進入大運河。當然,這說的是清光緒五年(1879)以前,東河與中河互不相通的時候,清人王景彝詩稱:“惟有中東不可航,留待后人補其闕”。

? ? 1878年,連續干旱,東河水流無法通行船只,也缺水澆灌北段田地。要徹底解決,唯有西水東調。當時的浙江巡撫梅筱巖,決定挖一條東西向的橫河,溝通東河與中河。那時,在如今的浙江日報社的北面,還有一個不小的河泊,叫白洋池,清水盈盈。東河與中河的貫通,也連接了白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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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五年以前,中河和東河在北段是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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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79年開挖這北段“橫河”,正是農歷五月,烈日當空。上千民夫中,有身穿“湘”字服裝的兵勇。太平軍敗退,左宗棠治浙,湘軍一度放馬南山,這一回派上用了。這些三湘兵勇,夾衫短褲,盤辮束腰,揮鍬荷土,干得相當賣力。有士人詩贊:“炎曦如火鑠城邑,河干日午千夫集;三湘健兒身手強,結束桓桓(威武的樣子)縛裈(褲)褟(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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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五年以后東河、中河貫通了。


? ? 河流開通,為區別萬安橋南的“老橫河”,時稱“新橫河”。為了平衡東河與中河的水位,新橫河在東河一側筑了一壩,稱“新壩”,以區別東河北出的老壩。新橫河因了白洋池,灘緩水清,鶯飛草長。東河的船只翻過“新壩”,從高高的水星閣邊經過,再過田家橋(今杭州日報社東北側),西去武林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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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池及水星閣。水星閣周圍多水,所謂“四水一塘水星閣”。這四水是:北面隔了環城北路的運河(原護城河);渙渙北來的上塘河,從施家橋正沖水星閣,注入護城河;東面約500米外的東河;西面是中河。清光緒五年(1879),水星閣南面開挖了第五條河——新橫河,此河東西溝通中、東兩河,并連接著一片被稱為“白洋池”的水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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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星閣建于明朝中期,在土埠之上,三層,一樓安放的辟火圖碑,是當初建閣的目的,也是當年城北的標注性建筑。可惜,1958年砌小高爐大煉鋼鐵,拆了水星閣當柴禾燒了。新橫河西出武林門一段河流,也在1969年建“萬歲館”(今浙江展覽館)時被填埋。此后,東河北段以閘門的調節,經環城北路地下涵 洞,向運河(曾經的護城河)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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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星閣近景


▲避火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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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星閣鋼鐵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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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忽悠悠,到了2010年10月,東河又經整治,在新壩與老壩的原址上,建了兩道搖臂式閘門。又在環城北路涵洞的基礎上,挖通河道,河流穿路而出。這一次整治,不僅東河能通得船了,兩岸還新建了步行道與親水平臺。從斷河頭到新橫河,人能走得,船能通得,沿岸風景,舒適宜人。

? ? 中河、東河的整治和貫通,不僅僅煥新的是河流,它們更煥新了一座城市,這是一次杭州城建史上無與倫比的貢獻,那艱難困苦的五年,我們將在下文中給大家講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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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河和東河融匯貫通形成富饒的“兩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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